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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现朝鲜无核化的一个现实手段

 |  2019-05-31 16:48

Lee Jong-Wha is Professor of Economics 
and Director of the Asiatic Research Institute at Korea University.

发自首尔——朝鲜半岛的和平之路仍然跟往常一样艰险。继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河内召开第二次峰会未能达成协议后,紧张局势升级,也再次引发了爆发军事对抗的担忧。

国际社会与朝鲜打交道的长期做法是将严厉制裁与旨在确保该国“完全无核化”的间歇性谈判相结合。多项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禁止朝鲜几乎从事任何外贸活动,使之无法出口煤铁或其他矿产,原油进口也遭到严格限制,此外还有各种针对性的金融制裁措施。

美国还会通过由其自身设定的制裁来强化这些措施,特别是针对与朝鲜相关的活动存在任何关联的外国金融机构,同时也拒绝任何在过去180天内前往过朝鲜的飞机或船只入境。

这些制裁下朝鲜的日子无疑也不好过。根据韩国央行的估算,2017年该国经济萎缩3.5%,相信2018年还将萎缩5%以上。朝鲜的苦痛挣扎如今还因严重干旱以及十年来最严峻的粮食失收所引发的重大粮食危机而加剧。

对朝鲜来说,让情况变得更糟糕的一点是它与中国这个最大贸易伙伴和最重要捐助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正在减弱。据中国官方统计,朝鲜对华出口在2018年同比大幅下降88%,只剩2.09亿美元,进口跌掉了1/3,为22.4亿美元。

尽管如此,包括智库机构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N·哈斯(Richard N. Haass)在内的许多专家都认为单靠制裁永远不足以实现完全无核化。毕竟朝鲜的封闭经济已经证实比任何人预期的都更具韧性,并且没有迹象表明金正恩政权存在崩溃风险。即便政权崩溃也不是个理想的结果,因为它会在区域内引发混乱,中国和俄罗斯也会用尽一切手段避免统一后的朝鲜国家与美国结盟。

在4月的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会议中,金正恩发誓会无视“敌对势力那些自以为可以使朝鲜屈服的制裁。”随后不到一个月朝鲜又捡起了其最拿手的挑衅行动,发射了几枚最新型短程弹道导弹并测试了多种发射系统。

而特朗普政府则依旧顽固地致力于维持其“最大压力”政策,直到朝鲜同意其全面无核化的要求为止。但正如河内峰会所展现的那样,美国设想的无核化与制裁救济相结合措施与朝鲜的立场南辕北辙。

但说真的,朝鲜完全放弃其核武和导弹以换取废除所有制裁的这么一场宏大交易在眼下并不现实。美朝两国应该牢记去年在新加坡商定好的,关于朝鲜半岛完全无核化,为朝鲜提供安全保障以及实现和平关系的几个长期目标。但就目前而言,双方应当寻求签订一份临时协议:同时实施向无核化迈进的具体、可核查的步骤,朝鲜可以获得部分制裁减免及更密切的朝韩经济合作。

其中关键一步是朝鲜拆除其安装于宁边大型工厂内的所有核浓缩和后处理设施。该国还应停止进行核试验或导弹发射试验,提供完整的核设施清单,并欢迎国际核查人员前往查看。作为交换,美国可以在签署停战协议66年后正式结束朝鲜战争。随后可以在平壤和华盛顿特区各自设立联络处,并撤销某些联合国制裁。

韩国方面则可以通过寻求朝韩合作来提供帮助。该国最近承诺向朝鲜提供800万美元人道主义援助并加强在健康和环境事务上的合作。如果放松制裁,两国可以考虑再度启动开城工业园区,重新开放金刚山旅游,建设连接南北的铁路,公路和能源网络。

精心设计的朝韩经济合作可以带来朝鲜社会真正的,自下而上的变革。北方的影子市场经济已经迅速扩张。根据最近的一项研究,目前朝鲜家庭至少有70%的收入来自非正规经济活动,包括市场摆卖和走私。不断提高的市场化程度正在削弱国家的势力。

借助援助和经济合作这类杠杆,韩国可以尝试说服朝鲜实施以市场为导向的改革,包括承认私有制和保护外国投资的措施。鉴于加强国家经济对金正恩本人也有利,他或许也会同意。
同时还应该认真设计一系列合作项目——特别是那些涉及大规模投资的——来与减少制裁一道推动朝鲜融入东北亚生产和贸易体系。它们还应该有助于说服该国放弃发展核武器,与美国建立外交关系并加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组织。

朝鲜半岛的未来仍然处于一片迷雾之中。放松制裁和韩朝经济合作可能会改变事件进程,但只有朝鲜采取可靠步骤实现“最终和完全可核查的无核化”,它们才会成为一种选项。鉴于韩国总统文在寅的支持率下降可能会动摇他对和解的承诺,以及特朗普一如既往的捉摸不定,金正恩可能要抓紧时间早做决定了。 

李钟和,高丽大学经济学教授、亚洲研究所主任,曾任韩国前总统李明博的国际经济事务高级顾问,他的最新著作是与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J·巴罗合著的《教育的意义:十九到二十一世纪之间的全球收益》。

© Project Syndicate 199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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