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可能成为下一个越南吗?

李钟和是高丽大学经济学教授  |  2018-08-27 11:17

首尔在经历了几十年的僵局之后朝鲜半岛终于有了一些外交动作6月的金正恩和特朗普峰会——朝鲜领导人与在任美国总统的首次会晤——达成了一份联合声明金正恩同意朝鲜半岛彻底去核化以换取特朗普的安全保证。   

当然在一些人为此欢呼雀跃的同时也有一些人提醒我们朝鲜有撕毁承诺的传统但即使金正恩的承诺是认真的他的政权要想从这些保证——以及从令人窒息的国际制裁——中获益就必须能够恢复朝鲜萧条的经济越南的经验可以作为参考榜样吗?   

1986越南采取了革新开放Đổi Mới政策即一系列类似于邓小平在中国的改革的经济改革旨在建立共产党稳固统治下的市场经济政府解散了农村合作社取消了农产品价格管制允许农民拥有土地它还对许多公司进行了私有化放松了外国投资监管为私营企业创造更加支持性的环境成立了出口加工区并促进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发展。  

在随后的30年中越南经济以平均每年6.7%的速度增长2017人均GDP2,340美元出口总额超过 2,100亿美元——几乎与澳大利亚和巴西等量齐观外国投资者包括三星等韩国企业集团在此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427日的南北朝鲜峰会上据说金正恩表示出有兴趣效仿越南的经济改革模式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回应了这一思路说朝鲜可以复制越南的道路走向经济繁荣和对美关系正常化。   

如果全世界最孤立的国家朝鲜真的决定采取这样的改革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障碍其中央计划经济长期处于停滞状态过去十年平均增长率不到1%人均GDP只有1,300美元据韩国央行估算)。制裁进一步制约了经济表现2017GDP萎缩了3.5%总出口额暴跌 37%只有17.7亿美元。   

尽管如此朝向拥有相对较好的经济基本面它有教育程度良好的工人充足的自然资源还有天然良港等地理优势如果采取竞争性市场改革实现大规模外国投资和技术部署复制越南经济奇迹指日可待在这一情形中朝鲜能够保证两位数的GDP增长光是与韩国的直接投资关系就能让年GDP增长率提高三个百分点。   

因此真正的问题是朝鲜走这条路的意愿有多强在这方面我们也有保持乐观的理由因为金正恩确实比他的前任表现出更多的改革思维他的主要国内政策——并进政策要求核计划和经济增长两手都要硬——这不同于其父的先军政策作为这一政策的而义不分他给了农场和工厂更多的自主权也开放了一些市场。   

去年4金正恩宣布不再采取并进在劳动节会议上说已经到了集中国家资源重建经济的时候但这一承诺的力度仍有待观察因为关于朝鲜的经济状况我们得不到可靠的消息。  

越南的公众要求通过集体领导转化为行动与此不同朝鲜是由一位不可预测的独夫做出所有重要决定这不能排除经济改革可能但如果朝鲜要效仿越南之路它需要在追求全面私有化和自由化的同时保持政治和经济稳定。   

但是首先朝鲜必须在去核化方面做出重大且可信的大动作——这是放松对朝经济制裁的前提一旦制裁放松南北朝鲜能够加强人道卫生和环境问题方面的合作并讨论重启开城工业园区。   

只有当去核化完成后制裁才会取消到那时朝鲜可以与世界其他国家建立真正的贸易和投资伙伴关系并由望获得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等多边贷款机构以及邻国最重要的是韩国的金融援助韩国政府将建设南北铁路公路和能源网络。   

朝鲜与韩国和其他亚太经济体包括日本和美国关系的正常化将刺激更深层次的经济转型这将持续改善朝鲜人民的福祉——当前的封闭制度让他们饱受磨难。   

平心而论考虑到金氏政权系统性普遍性总体性的侵犯人权的行为朝鲜要等待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够想象被国际社会当成正常国家那样对待但这绝不是坐等不动的理由而正是要求朝鲜立即采取行动走上新道路的原因——不仅要去核化还要采取明智的持续的改革最重要的是成功需要放松经济压力和外交孤立20世纪80年代初越南所面临的情况非常相似),后两者可能耗尽朝鲜所保有少量的资源。   

朝鲜半岛的未来走向将影响到所有人因此国际社会必须推动朝鲜抓住机会不要将资源浪费在核武器和导弹开发上而要用在启动全面经济改革计划上越南应该成为朝鲜的榜样。  

李钟和是高丽大学经济学教授亚洲研究所主任他最近和哈佛大学的Robert J. Barro合著有教育的重要性》。

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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